第五十章 不等放榜了-《这样的状元,狗都不当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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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着,朱佑山似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了,贼兮兮问道:“二哥,你说以后姐夫发现我姐其实就是个河东狮,他会不会后悔啊?”

    朱青山歪着头想想自小被妹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几个兄弟,再想想将来李易说不定也会和他们一样,顿时就觉得毒辣的烈日晒在身上,似乎也没有那么痛苦了。

    却不料一直蹲在旁边的仇万金突然幽幽地说道:“情人眼里出西施,朱小姐在你们兄弟眼里是河东狮,你们猜她会不会凶有才兄?而有才兄又会不会得意她的欺负?嘿嘿,说不定他们就是‘彼之砒霜,吾之蜜糖’呢!”

    一句话就把朱家兄弟俩干沉默了。

    朱青山焦躁地起身,冲着亭子那边喊道:“再不走,日头就该落山了。要不小师弟你今日就且不走了,到前面的驿站住下来,我们也明天一早再回成都府?”

    看似是建议,亭子里的少男少女又怎么会听不出朱青山话里的抱怨?

    可是情窦初开的两个人默默望着彼此,却又实在舍不得就这么分别。

    “唉,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。帮我照顾好我爹和段姨娘,幼耽。”

    李易看看朱幼耽白嫩的小手,蠢蠢欲动地试了试,最后到底是没有逾越。

    本来察觉到李易的举动,朱幼耽的脸都红到了耳朵根,看他临到关头又缩回去,内心深处那隐隐地期待也缩了回去,换成了淡淡地失落。

    倒是她到底识大体,郑重地点头应道:“我知道,我一定将他们当自己爹娘孝敬,不,我要将他们照顾得比我自己爹娘还要好。”

    李易失笑道:“那倒也不至于,只要稍稍照顾一下就行。”

    朱幼耽果断道:“这事你就不要管了,听我的,谁让我是他们未来的儿媳妇呢?你呀,就好好赶路,一定要注意身体,累了就早点歇脚,别把身体累垮了。到京城迟一天早一天没什么关系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依依不舍地话别,午时不到就到了这青白亭,愣是在这里消耗了两个多时辰。

    两拨人,终于正式分别,往两个不同方向赶去。

    五日后,李易已经越过巍峨险峻的古蜀道剑门关。

    过利州府,又花了两天的时间翻越秦岭,终于进入陕西道汉中县。

    而这时候,成都府的府试终于完成阅卷,要放榜了。

    成都府贡院深处的阅卷房里,烛火已经燃了整整五日。

    十几位阅卷夫子分坐两列,每人案头都堆着数百份誊录好的考卷——原卷上的姓名、籍贯皆已被糊封,只余编号与文章。

    这是大乾朝科举的规矩,为的就是防那“人情关节”。

    总阅卷官是翰林学士方文进,他坐在正中的长案后,面前的茶早已凉透。

    这位年过五旬的翰林官面色沉静,只是眉宇间隐隐锁着一团郁色。

    “方大人,第三场策论的卷子也全部阅完了。”

    一位老夫子捧着厚厚一摞卷子走过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,又透着几分复杂的意味。

    方文进接过卷子,并未急着翻阅,而是问道:“这一科总体如何?”

    老夫子捋了捋胡须,斟酌着说道:“文章嘛……与往年相仿。大多平平无奇,中规中矩者居多,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,不过寥寥十数份。倒是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,道:“倒是诗词,比往年好了太多。这一科的试帖诗,有好几首堪称上乘之作,放在往年,足以夺魁。”

    方文进闻言,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子,翻开看了一眼那首试帖诗。

    五言八韵,以“春日田园”为题,遣词工丽,意境悠远,平仄对仗无一不精。

    若单论诗才,这位考生确有几分才气。

    可方文进心中却没有半分欣喜。

    他将卷子放下,沉声道:“本官翻看了前面几日的阅卷记录,诗词佳作,怕是不下数十首吧?”

    老夫子点头道:“正是。下官阅卷三十余年,从未在一科之中见到这么多好诗。”

    方文进沉默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但心里的忧虑却越来越重——成都府千防万防,皇帝重诗文的风气,到底还是不知不觉吹进了成都府,吹进了这千千万万读书人的心里。

    大乾朝立国之初,科举重经义、策论,以文章取士。

    可自打今上登基以来,越发偏好诗词歌赋,朝中几个以诗文得宠的大臣更是推波助澜。

    这股风气先从京城刮起,继而蔓延至各道、各府。

    如今连成都府这样的西南重镇,读书人也都把心思花在了吟诗作对上。

    文章平平者多,诗才出众者众——这便是方文进眉间郁色的由来。

    他翻看着那几份诗词佳作,忽然想起陈继儒前几日私下里跟他说过的一番话。

    “方兄,今上以诗文好恶取士,此风不可长也。你我虽无力回天,但在这一方考场上,总该守住几分本分。”

    方文进深以为然。

    只是眼下这局势,他一个翰林学士,又能如何?

    “继续阅卷吧。”

    方文进压下心中杂念,吩咐道:“将所有卷子按等第排好,本官要再过一遍。”

    老夫子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方文进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,开始逐份翻阅那些被列为“上等”的卷子。

    第一份,文章四平八稳,经义阐释得中规中矩,但谈不上什么见地。

    诗词倒是写得花团锦簇,颇见功力。

    方文进摇了摇头,放到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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